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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教育生态学视角审视现代远程教育 一月 10, 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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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军 闫迎春
 
【摘要】教育生态学思想的核心在于把教育看成是一个有机的、复杂的、统一的系统。应当注重用系统、整体的观念去分析整个教育系统与环境之间、教育系统内部各要素之间的关系。文章从教育生态学的视角审视现代远程教育,把现代远程教育视为一个生态系统,分析其系统内物种的组成、影响因子及现代远程教育系统内要素的平衡与发展需要注意的问题。
【关键词】 教育生态学;现代远程高等教育;生态系统
 
教育生态学的视角
  教育生态学是一门运用生态学的原理与方法研究教育现象的科学,但不是把生态学的原理硬套到教育上来,更不是只从生态学中借用一些概念、术语。教育生态学是一门应用性很强的学科,它研究具体的教育情景、教育问题。“生态学”一词最早是由博物学家索罗( Thoreau,N. D. )于1858年提出的。但是,它的内涵一直不确定,直到1868年德国生物学家赫克尔(Haeckel,E.)首次为生态学下了一个明确定义后,生态学在植物生态学(plant ecology)和动物生态学(animalecology)领域才有了快速发展。现在,学术界对生态学较普遍的解释是:“研究有机体或有机群体与其周围环境的关系的科学。”生态学研究中的一个核心概念是“生态系统 ”。所谓“生态系统”是一种有边界、有范围、有层次的系统。任何一个被研究的系统都可以和周围环境组成一个更大的系统,成为较高一级系统的组成部分,而且,它本身又可以由许多子系统或亚系统构成。它们相互依存、互为因果。而且,各子系统或亚系统之间以及子系统与母系统之间也同样有着密切的联系。
  第二次世界大战以来,伴随着科学技术的进步、工业的发展、人口的增长,教育事业也得到进一步的发展;教育的内涵已不再局限于传统的学校教育,教育与整个社会的关系日益密切和丰富,并且贯穿人的一生。在美国,广播电视等大众传播媒介的崛起与普及,大大地改变了美国的家庭教育,从而也改变了美国的公共教育。在这种情况下,人们需要以一种全新的观点来审视教育,而用生态学的原理和方法来研究教育问题则是人们的选择之一。1976年,美国教育家、前哥伦比亚大学师范学院院长劳伦斯•A•克雷明(Cremin, L. A, 1925-1990)在其所著《公共教育(Public Education)》中率先提出教育生态学(ecology of education)概念。克雷明首次以生态学的角度提出关于教育的新定义:“我把教育看做一个审慎的、系统的和通过不断努力去得出或唤起知识、态度、价值、技能和情感的过程。”[1]。在克雷明看来,“教育”主要是指人们“有目的、有计划地”改变自己或他人思想、行为方式或情感的行为[2]。也就是说,“教育是通过周密的、系统的和持久的努力来传播、激发或获取知识、态度、价值、技能和情感;教育是由这种努力所产生的所有结果。”克雷明认为,这一定义具有以下特点:生态学原本是研究生物体与其栖息环境之间辩证关系的科学,而教育生态学的理论基础就是“相互作用论”,即各种教育机构之间以及与整个社会之间是相互联系、相互影响的。考察教育问题时必须坚持生态学思考方式,即全面地、有联系地、公开地思考。教育生态学把教育看成一个有机的、复杂统一的生态系统,强调教育与环境之间、教育系统内部子系统之间的物质、能量、信息交换过程及相互影响和相互适应的关系。
我国现代远程教育试点到今天也取得了一定的成绩,但是在实践中还存在许多现实的问题。对同一个现象和事物用不同的视角去研究,无论对事物本身还是研究方法都很有意义。从生态学的视角审视现代远程教育,也许就会找回现代远程教育长期缺失的本质:关注人的生命。本文试图从教育生态学的视角分析现代远程高等教育,将现代远程高等教育视为一个生态系统,具体分析其系统组成、影响因子、现代远程教育生态系统的生态平衡及相互关系,希望对我国现代远程教育发展提供一点有益的启示。
 
以教育生态学视角审视的远程教育系统组成及影响因子
  第一,以生态学的角度看来,没有一种生命有机体是可以孤立存在的,任何一种有机体都必须依赖周围的环境,都必须与周围环境进行物质能量和信息的交换才能生存下来。现代远程教育系统作为一种微观的生态系统,“特指在现代远程教育环境(空间)内生存的教师、学生、教学管理人员与环境相互作用的具有能量转换和信息传递功能的统一体。”[3]现代远程教育生态系统要顺利发展,同样也离不开其赖以生存发展的环境(包括政策法规、网络环境等)。下面运用教育生态学部分概念来解析现代远程教育生态系统的组成。
   1. 种(个体):现代远程教育中个体的学生、教师、教学管理者和技术支持人员。在这个系统中,学生和教师是关键物种。教师、教学管理人员、技术支持人员是现代远程教育中学习资源的主要生产者,学生既是学习资源的生产者、也是消费者。
   2. 种群:由不同身份的远程教育系统中的学生、教师或教学管理人员等组成的群体。
   3. 群落:现代远程教育教学过程中各种不同学习兴趣团体、学习共同体,或各种不同类型个体群的集合。
   4. 生态链:现代远程教育中信息、知识、技能和习得的链条,另外还有现代远程教育以能量流为基础的生态链。
   第二,现代远程教育是一个复杂的生态系统,其生态因子往往不仅仅局限于现代远程教育系统内部,其外部的政治、经济、文化等也是影响因子,其影响因子主要表现为以下几方面:
   1. 教学及学习环境。家庭环境、工作环境、分布在不同地区教学点的多媒体教室、远程网络虚拟学习环境等共同组成混合学习及教学环境。其中,网络虚拟学习环境是远程教育区别于其它教育形态的主要特征。
   2. 信息及学习资源。信息及学习资源是现代远程教育生态系统中的主导影响因子,一般由学习资料、课程资料、专家讲座和案例资料等组成。
   3. 教学及学习设施。主要是指网络教育学院和各远程学习中心的信息化设备(硬件设备):用于录制教学课件的录像、采集、编辑视音频设备;用于网络教学的网络服务器、网络课程开发多媒体计算机等。
   4. 网络文化。网络文化是指由国际互联网所创造的不同于以往文化形态的一种新的文化,具有宽容性、主动性、创新性、开放性、交互性、虚拟性等特征,远程学习者必须在遵从网络文化中的规则和伦理道德的前提下,积极主动地和其他学习者交际,才能顺利地与虚拟社会中的成员成功交互,否则就会被网络社会遗忘、孤立,甚至被抛弃[4]。
   5. 现代远程教育的教学管理。在现代远程教育中教学管理主要包括:学习资源管理,教务管理,考务管理,学生、教师档案关系等要素的管理。其中教学管理是保证教学质量和远程教育人才培养素质的主要因素。
   6. 现代远程教育政策。我国现代远程教育试点至今,教育部先后出台了若干文件,如[5]:①(教高厅[2000]10号)《关于支持若干所高等学校建设网络教育学院开展现代远程教育试点工作的几点意见》、 ② (教高[2002]8号) 《教育部关于加强高校网络教育学院管理提高教学质量的若干意见》、③(教高厅[2002]1号)《关于现代远程教育校外学习中心(点)建设和管理的原则意见》、④(教高[2005]2号)《教育部关于做好2005年现代远程教育试点高校网络高等学历教育招生工作的通知》、⑤《中共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一个五年规划的建议》等,通过这些文件,教育部加强对现代远程教育试点单位工作的约束和引导,为现代远程教育的发展提供政策上的支持及保障。
   7. 教学模式。教学模式是在一定的指导下教学进程或教学过程的简化方式,一般包括教学目标、教学内容、教学策略、教学评价方式。现代远程教育中教学模式的构建应该始终围绕“教师如何教,学生如何学”的问题来展开。现代远程教育的教学模式可以是以教师为中心的远程教学,更要探索以学生为中心的远程教学,探索个性化的教学模式。
 
以教育生态学视角审视现代远程教育系统
  贯穿克雷明教育生态学思想的核心是把教育看成是一个有机的、复杂的、统一的系统,教育生态系统中的各因子,个体、教育机构、教育结构以及与之相关的社会,都有机地联系着,这种联系又动态地呈现为一致与矛盾、平衡与不平衡。这种联系观、平衡观、动态观,正是生态学的精义之所在,也是教育生态学区别于其他教育学分支学科的特点。
  在生态学中,平衡表明生态系统的结构与功能、物质与能量的输人与输出处于相对稳定的状态。现代远程教育生态系统的平衡与否,主要表现在其输入输出以及结构与功能上。输入与输出是否平衡主要表现在现代远程教育的资金投入与培养出的人才的质量。而结构与功能是否平衡则体现在现代远程教育生态系统内部诸要素的功能发挥过程中,并且主要体现在现代远程教育的量与质的关系是否合理,现代远程教育系统的育人功能与其教育内容及受教育者的实际所需是否协调等多方面。从目前我国现代远程教育的试点来看,现代远程教育系统需要在以下几方面注意保持平衡。
   1. 现代远程教育教师的信息素质。教师是远程教育中网络文化的主要营造者和远程学生的关怀者,远程教育中对学生的人文关怀主要是通过远程教师直接实现的。从教育生态学的视角出发,现代远程教育教学活动不再是单调的“教-学 ”关系,而是包含了个体、群体与众多生态因子之间的动态组合和互动,教师和学生之间的互动是生命和生命之间的对话,这是现代远程教育的教学本质。我国现代远程教育的教师队伍一般由主讲教师、助教或课外辅导员组成,主讲教师一般是兼职的资深教授。由于主讲教师的工作任务繁重、科研项目较多,无暇顾及众多远程学习者,其信息素质尚达不到在网络虚拟环境下自如地交流、对话的水平,即使主讲教师乐意抽出宝贵的时间关心学生,也可能无法顺利、流畅地进行。所以主讲教师和学生的对话由助教或课外辅导员代替,这是间接的、断层的对话,对教学质量的提高和学生的发展都不利。
   2. 学生的学习需求与网络学习能力。教育生态学认为学习就是人的一种生存状态,即学习者和学习环境、学习资源之间的适应关系;学习以后的知识应用就是学习者和新环境的适应过程。普通高校网络教育学院是我国现代远程教育的重要组成部分,其定位为成人教育、继续教育和终身教育。现代远程学习者的学习需求很大,学习动机很强,但由于身处工作、家庭和虚拟学习环境多重生态环境中,面临工作、生活、学习三重任务,因此这类学生没有足够的时间和精力去学习或适应虚拟学习环境,也没有足够的时间去等候别人对自己的回应,也不适应自主学习。学习者在这种双重的压力下会在学习中体验到孤独感、无助感。
   3. 指导理论与远程教学实践。在现代远程教育的教学实践过程中,指导理论的作用是关键性的。但是,现代远程教育教学实践中的主要指导理论:穆尔的独立和自主学习理论、彼得斯 (Peters)为代表的教学工业化理论、施默森(Simonson)为代表的平等理论[6];三种教学理论(赞可夫的发展教学理论、巴班斯基的教学最优化教学理论、布鲁纳的“结构-发展”教学理论),和三种学习理论(行为主义学习理论、认知主义学习理论、人本主义学习理论[7]),都是建立在传统的课堂基础上的,不适用于现代远程教学情景(虚拟情景)中的教学和采用了信息技术开发的网络课程,基于这些理论的课件在教学实践中不能发挥应有的功能。
   4. 区域分布差异。生态系统具有多样性和整体性相统一的规律,从我国现代远程教育这个大的生态系统来看,应该既具有地域、校本、民族等多样性的特征,又要考虑各地区学校平衡协调发展。但是我国现代远程教育试点机构主要分布在华北、华东、华南地区,西部(西南、西北)广大地区仅占13%[8]。可见我国现代远程教育的地区分布严重失衡。
   5. 规模扩张与教育质量的保证。自然生态系统中,资源是通过“食物链”法则达到各种资源的合理配置,而现代远程教育生态系统的资源配置却不是由自身调节,而是经常受到“外来因素”的干预和支配,如主办者(学校、企业)追求利润,不断地扩大招生规模,但资源、管理跟不上,就会引起质量问题。
   6. 教育资源的配置与适用。生态学把学习资源视为学习者在学习环境中必需的“养料”,这种养料越丰富、越多样,学生获得的“营养”就越丰富,对学生的发展就越有利。但是,这一观点在实践中很难被充分运用。自控能力较差、信息素养较低的远程学习者一般很难学完基本的资源,甚至有些资源在远程教学过程中形同虚设,使这一宝贵而丰富的资源游离于远程学习者的视野之外,不利于学生的学习和远程教育质量的提高。
   7. 现代远程教育的教育目的与产业化。现代远程教育作为一种教育生态系统,培养人材是其主要的教育目的。我国现代远程教育中,政府是不拨款的,必须寻求其他能量输人渠道(如企业、社会)。但是企业投入资金要追求最大利润,过分强调硬件建设;试点单位为了网络教学的发展,也不得不考虑办学效益,这与现代远程教育生态系统的输出——为社会培养有用的人才这一教育目的相矛盾。
   8. 认知与情感。现代远程教育把“以学生为中心”视为其宗旨,将培养人材作为教育目标,关注学生知识与技能传授,而对情感不够重视。网络课程的特长是强调知识的呈现,将学习内容推向学生,情感交流虽然有BBS、实时的视音频聊天等手段,也有使学生产生归属感的学习共同体等学习集体,但这种情感交流只是肤浅的情感交流,教师榜样、教学艺术等极具感染力的内容在现代远程教育中难以实现,教师的手势、体态、面部表情等重要的表达情感的手段也已缺失。现代远程教育凸现了认知的教育、限制了情感教育,容易出现情感教育的缺位!
 
对发展现代远程教育系统的建议
  教育生态学是持续发展的动态系统。现代远程教育系统作为其一个子系统,也同样面临着进一步发展的问题。现代远程教育的发展是指远程学习资源的永续利用和良好的网络生态环境循环:现代远程教育发展的动力来自社会对远程教育培养的人才需求和学生自己的学习需求等方面,其发展的最终目的就是满足这两个方面的需求。只有持续发展的现代远程教育生态系统,特别是发挥起社会功能和个体发展功能,才能持续地为社会服务。为了促进现代远程高等教育的进一步发展,我们需注意下几方面。
   1. 激发师生的主导和主体作用的发挥。教师是现代远程教育生态系统中信息的生产者、供给者,必须以育人、服务的态度去进行每一项教学活动,从而发挥其主导作用。学生是远程学习的主体,也是这个生态系统中的关键物种之一,通过培训手段提高学生的信息素养、交互能力、交流能力、自控能力,使每一位学生都成为积极的生产者和这个生态环境中的活跃者并发挥其主体作用。
   2. 加强政策指导。要“继续进行学历教育,办好非学历教育,建设现代远程教育公共服务体系,形成开放式教育网络,构建终身学习体系”,这是国家为现代远程教育确立的战略任务。
   3. 强化学习环境激励作用。远程学习中,学生对学习环境的适应程度很重要。环境对人的发展能起到潜移默化的作用。要降低网络环境中学习和教学的技术门槛。学习支持服务系统主要服务于学生,要热情解答学生问题、引导学生的发展。要组建和优化管理,组建各种学习兴趣主题的学习共同体,增强师生、生生之间的互动和交流。
   4. 完善学习资源基础作用。学习资源是现代远程教育发展的物质保障。一方面要根据教学实际需要开发适合学科教学和学生需要的学习资源,动员学生由资源的消费者向资源的生产者转变。另一方面要合理有效地利用互联网丰富的信息资源。
   5. 构建适宜的教学模式。教学模式选择和构建是现代远程教育可持续发展的核心要素,要立足教学实际,采用或构建灵活、多元、层叠的教学模式,促进学生的发展。
 
[参考文献]
[1] 【美】 劳伦斯•A•克雷明,周玉军等译. 美国教育史:殖民地时期的历程(1607—1783)[M]. 北京: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2003.
[2] L. A. Cremin, Public Education, Basic Books, Inc. Publishers, NewYork, 1976,P.30.
[3] 张进良,张克敏. 现代远程教育中的生态失衡及其对策[J]. 远程教育杂志, 2006,(5).
[4] 谈晓奇,克雷明. 教育生态学理论书[D]. 上海:华东师范大学,2006.第10-14页
[5] http://www.moe.edu.cn
[6] http://www.jqszetc.com
[7] 张春兴. 教育心理学[M]. 杭州:浙江教育出版社,1998.
[8] 南国农. 发展现代远程教育:中国之路[J]. 中国远程教育,2005,(02).
 
作者简介:黎军,教授;闫迎春,在读硕士。兰州大学教育学院(73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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