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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软件企业生存的困惑 五月 13, 2006

Filed under: 动态 — Iautumn @ 2:20 下午

作者:《中国远程教育》王铁军

  (注:教育软件企业虽则与我们的主题–主要探讨“网络”有些不一致,但在网络教育中也算是一个分支,尤其是城域网、校园网等行业内部网的应有,很多都属于教育软件的范畴。而且本博主人曾长期主导K12向教育信息化行业的工作,并连续参与研发与推广了教育资源库、各种教育软件、城域网/校园网解决方案的工作,对行业有长期的工作经验和深刻的感受,特此摘录下来。)

  2005年的最后一天,上海证券交易所作出科利华股票终止上市的决定。尽管科利华的败局早已出现端倪,也是不少人预料之中的事情,但是,科利华神话的跌落,仍然引起了网络和业界的广泛议论,并使教育软件企业的生存与发展现状重新成为公众关注的热点。

  绝大部分教育软件企业都会承认,中国的教育软件市场相当邪门儿——看在眼里是块肥肉,吃到嘴里全是骨头,至多是点肉渣子。看统计下来的数据,教育软件的市 场份额年增长30%,膨胀不可谓不快。但实际一头扑进去的企业,却都活得不太好。恐怕作为企业来说,整个行业都这么命苦的,除教育软件业一门外很难再找出第二个了。造成这个行业今天困境的诸种因素,有些来自企业自身的缺陷,有些则来自外界“不可抗力”。

  第一是教育软件企业自身的缺陷。

  1,市场调研不足,同质化严重。

  教育应用所涉及的教学、资源、交流、管理四大类产品,几乎每一类在市场上都有10种以上不同品牌,而且大部分都不同程度地相互重复着,不论是在内容还是应用模式上。以资源类产品为例,据统计,市面上已有超过30家,产品大同小异。

  同质化严重,说得轻一点是因为企业市场调研不足;说得重一点,是企业没有自己的发展主线,甚至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墙头草随风倒,踩着别人的脚后跟走,这是最省事但也最没出息的路子。

  不少企业所谓的市场调研和分析,仅仅是去看哪种产品比较好卖而已;而没有成立专门的市场分析与调研机构,洞察市场的潜在机遇,不断跟踪产品的需求变化,及时发现市场契机并适时切入,不断收集用户的反馈意见。实际上,真正科学的市场调研和分析应该是个持续而稳定的过程,要贯穿企业生命的始终。

  2,缺乏真懂教育信息化思想的人才。

  缺少市场调研分析的背后,是企业对教育信息化应用的真谛缺乏领悟。

  在中国,中小学教育信息化应用的真实要求,其实应该是信息化完全融入教学过程本身,或者教学过程本身融入信息化环境;在这种水乳交融的情境中,教师与学生的学习活动和思考空间乃至个性,获得最大限度的解放与发展。教育信息化的基本特征可概括为“开放、共享、交互、协作”八个字,其表现形式应该是教材多媒体 化、资源全球化、教学个性化、学习自主化、活动合作化、管理自动化和环境虚拟化。教育应用的需求中,教学需求是核心。但教学这一层面实在太复杂,教学思想、课程教材、教学内容、教学模式、教学评估等层面,相互牵连,复杂性与艺术性交织在一起。因此,相比其它行业,教育软件企业对人员的综合素质要求相对更 高。即使只是个普通技术人员,也必须同时多少懂一些教育。而对企业管理层的要求又更为苛刻,既要懂管理,又要懂技术,还要懂教育,对这几者之间的交融关系必须有很好的领悟能力,这样的专业人才相当缺乏。目前国内做教育软件的,于其中奥妙多数并不甚明了。

  从最基本的要求来看,对教育软件的要求,也可以总结出四字诀: “快、好、省、多”,即技术门槛要尽可能低,用户很快能上手;软件本身必须稳定,功能配制要实用;需投入的成本必须尽可能低;要有较强的可扩展性。其中,低成本、低技术门槛以及实用性,是最重要的三个要求,但就目前市场上的产品来看,真正做到这三点的太少见了。

  3,单一的运营模式。

  从目前的状况看,完全卖产品的教育软件企业,如单一卖资源库的企业,整体活得最惨。原因之一,是盗版的压力对于此类企业甚大。原因之二,是真正合乎教学需要的产品不多,同质化现象严重,花大钱往往买不到真正实用的东西;而因为教育软件行业的资金和技术门槛并不高,市场中难免鱼龙混杂,有些企业粗制滥造的产 品流入市场,并运用一些不规范的市场手段,这在加剧了竞争的同时,更严重损害了教育软件企业和产品的整体形象。教育主管部门和学校吃过亏后都有了戒心,很多老师一听教育软件就烦,更何况校长或教育厅局领导。原因之三,是教育软件与普通电脑软件不一样,因为教育机构个性太强,企业必须不断提供后期支持服务, 不断针对用户的个性修改完善,而这并非随便一个小企业就能做到的。

  而有些眼光长远的企业,已经开始从单一的通过市场代理和分销渠道卖产品,转向同时提供成套的技术方案,以及整合教育信息资源、提升学校教学和管理水平的服务。一些原先做资源库的企业,则转向分布式资源共建共享平台的开发;围绕平台,可以建立起一系列增值服务,企业不再做赤裸裸的孤胆英雄。

  第二是外部环境之困。

  细碎的市场、行政权力的直接干预,是教育软件企业所面临的两个最大的外部困境。

  1,市场太碎。

  教育软件市场确实很大——百万学校、千万教师、上亿学生,很多IT厂商和投资商都是冲着这些巨大的统计数字而来。但庞大的数字,只是数字而已,具体到每个学校和地区的项目却都不大,“多、小、碎”是其特点。而且教育经费紧张,有些项目“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与银行、铁路、电信等行业信息化工程的财大气粗 相比,简直寒碜得令人失望。

  2,主管部门的干预——绕不开的悬崖。

  市场运作规范与否,直接影响大批企业的生死。中国市场,各个行业都存在不规范问题,但很少像教育市场这么严重。有的并非如一般公开言论中所说,是由于教育本身的特殊性,而是由于教育相关行业组织结构的特殊性。有些省的电教馆产品推荐目录,就是最典型的代表——借中国教育行业浓重的计划性,直接为背后的行政权力搞创收。

  其次是标准问题。既然存在标准,就必然有鉴定单位,而这些鉴定单位是否真正中立?业内人早已心知肚明。

  对于任何想进入这个行业的企业,行政权力的存在,都是一堵绕不开的墙。对于不少小企业,这堵墙几乎就是一方壁立千仞的悬崖,直接截断了前行之路。对此,企业本身无力改变,只能期待这个市场自身慢慢变得透明、干净。

  第三,企业能做什么?

  除了那些“不可抗力”,企业为改善自身状况所能做的,可与前述企业自身三个问题相对照: 加大在市场调研和分析上的投入;想办法提升自己对管理、技术、教育、营销诸专业融合的领悟力;改变单一的运营模式,寻找更宽更多的营利途径。

  此外,另有两诫,各家不能不注意。

  1,要超前于教师的需求。

  所谓超前于教师的需求,意为看透教师的表面需求,捕捉其内在需求。

  人们总是说要紧跟客户的需求。实际上,据记者接触所知,即使是学校一线的教师,他们自己也未必清楚地知道自己到底需要什么样的教育软件。真正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只是部分学校里的部分优秀教师,其他人一般都只有一个模模糊糊的感觉而已——而且他们也并没有很多精力来研究到底如何将教学与信息技术真正融合。现实中的情况,常常是教师去接受一个软件、感受它的好处,从反应平平到热烈欢迎,而不是教师根据明确的目标去主动寻找合用的软件。

  因此,一个真正有洞察力的企业,不可被市场调查的表面信息所迷惑。可口可乐的例子足够说明一切问题了: 市场调查显示绝大多数人希望可乐的口味更甜一点,而当可口可乐真的将饮料调甜之后,销量却直线下滑,若非及时恢复原来的配方挽回了市场,几乎被百事可乐直接击败。企业有专门的研究力量来探寻教育与软件的完美融合,应当有信心启发和引领市场的需求,而不是被动适应调查数据。

  2,保证资金链不断。

  多数教育软件企业,口袋是瘪瘪的,拿着几万十几万想在这行混个出人头地。但这是个很模糊的行业,有许多不明晰之处,动辄需要耗费几十万上百万。而开发一个新产品,投资上千万也并不新鲜。有老总把话说得很明白: 没钱,最好别轻易进来混。

  因为这并不是一个很正常的市场。“酒香不怕巷子深”的理论,在IT界尚未成立,何况在这个到处是绊脚草的深水区?在那些小企业中,有的也撑到了产品研发成功、正式推向市场;有的产品本身确实相当好,但总在关键时刻差一口气,有时只是差一笔小钱,没有撑住——英雄无数,含恨者多;雄壮天下却气短一时的例子,在这个行业特别多。因为这个行业并非完全靠市场准则运转,甚至市场准则有时并不占支配地位,完全靠技艺吃饭多半会饿死。

  同时,从多数企业的经验看,这个行业回收货款一般都会比较困难,面对一年年增多的呆账甚至死账,愁白了头也不敢轻易得罪教育主管部门。因此而冤死的企业也不在少数。

  所以,如果想在教育软件这个领域一展身手,最好想方设法拉一条足够粗的资金链——不论通过什么方式融资,口袋里必须时刻有足够的钱,保证企业的正常周转,并且必须时刻准备支付比产品开发成本本身高得多的开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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